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遂宁新闻网

归档日期:04-17       文本归类:蛇蜕      文章编辑:爱尚语录

  村子的北边有一片竹林,并不大,看上去面积也就是大约三四亩的样子吧。从我记事时起,它就在那里了。它应该有些年头了,也不知道最初是属于谁家的,最后归生产队所有,可是也没有听大人们说起过那些竹子做什么用,好像也从没有人砍过那里的竹子。

  它们就那样生长着。春天里,竹子都葱绿了,一竿竿笔直地向上生长。竹子的绿仿佛是绿漆凝成的。枝叶在头顶展开一片绿云。你走进去,人也变绿了。我忽然觉得这一竿竿竹子都挺直着身子——有的虽然挺拔,但似乎有点微微的倾斜,它们生长似乎都只为做一件事,它们在竖着自己的耳朵,用自己的全部听觉神经向着天空谛听着什么。它们在谛听什么呢?是天机吗?是时序的律动抑或自身的命运吗?不得而知。

  我偶尔也到竹林里玩。和小伙伴们在里面躲迷藏、荡秋千,做各种游戏。最喜欢的是就地取材,用竹枝做成小小的弓箭,在林中乱射,似乎并不为射什么,只是听它擦过竹叶的悦耳的声音。夏日来临,就在里面寻昆虫、找蝉蜕。我记得曾从地下的一个小洞穴边上挑起一件蛇衣——蛇蜕下的皮,怔忡了半天,不禁要想象蜕了皮的蛇它现在在哪里,它是否会怀念它蜕下的皮呢?我又听小伙伴们讲蛇的故事,说一种蛇就叫做竹叶青,颜色与竹叶一个样,可是却剧毒,咬了人,人走不了几步就会死去。我很害怕,不敢往竹林深处走了。有一个大点的孩子还讲起,蛇在竹林里会站起来,像人一样行走,而且迅疾如风……哎呀,这是多么可怕的事,我不敢再在这竹林里待下去了。所以,就这么一片小小的竹林,我都从来没有把它走遍。

  冬天来了,竹子的叶子都枯黄了,落了一地,却有许多阳雀像我们一样在这里聚会、追逐、打闹。大雪下来之前,我看见村里的老婆婆在竹林里踯躅,她在找合适的竹叶收藏起来,用它做鞋底,抑或与稻草、葛藤一起织成草鞋。而暖和的冬日,会有一群村妇在竹林边一边晒太阳,一边做针线活,一阵大风刮来,竹林上空起了一阵呼啸,那些阳雀子哗的一声从竹林里飞出来。不知道为什么,这一刻我的心里感到分外的宁静与温暖。

  春天里,我还和一个小女孩把小小的竹笋掘出来,把竹箨掀开,这样就做成了一把小巧玲珑的竹伞。我们举着它,在林中奔跑。我还曾与伙伴们在竹林里掘过竹根,想用它来做一根烟杆。到底做成了没有,我记不得了。做这些事的时候,我们照例是要说些闲话。有一次一个大点的孩子说:知道吗?竹子从不开花的,一开花,竹子就死了。我觉得有几分奇怪:这是为什么?于是在心里期待着竹子开一次花,看看那花是什么样的,可是又生怕它真的开了花就死了。

  后来离家上学,我就很少回家,回家也很少再来竹林边。偶尔在春节回来,总见竹林边摆上了两张牌桌,村里人在那里打牌、打麻将,人头攒动,欢叫声一阵阵响起,我最初感觉这多少有点“煞风景”,后来却觉得也可以理解,辛苦一年了嘛,难得这么放松一会;而竹林却仍然静静的,一竿竿竹子虽然没有多少竹叶顶在头上,仍在向远方,向天空谛听着什么……沉静而安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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